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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乌云的小姐 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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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再次低下头去，长久不语，过了会竟低声抽泣起来。陶倩雯的心里一阵内疚，忙说：妈，你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你离婚的意思！

母亲哽咽着说：但我可能给你留下了阴影，我最后还是让你失望了。

陶倩雯说：我只是对婚姻失望了。

母亲说：你不要总这样想，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你爸这样。

陶倩雯说：我知道。

陶倩雯很早就觉得，父母根本不该在一起。因为她曾经从周围人的口中捕风捉影的听到过，母亲在嫁给爸爸之前是有男朋友的，两人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直到父亲的出现，父亲是当时周围为数不多的正经大学毕业生，一毕业就分配到了县政府里工，前途无量。这样有文化有编制，有地位的父亲逋一出现就俘获了外公外婆殷切的真心，强制命令母亲必须嫁给父亲。母亲不从，他们就把母亲软禁起来，又上男方家去闹，硬生拆散两人，母亲才被迫服软嫁给了父亲。

但强扭的瓜不甜，母亲和父亲，结婚很匆忙，没有经过长期的生活和感情磨合，果然婚后摩擦不断，两人经常因为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争吵，即使生了陶倩雯也没能有所收敛。陶倩雯很小的时候就当着她的面吵，她的整个童年都是在父母整日不休的争吵声中度过的，过得既麻木又提心吊胆，害怕有一天这个家在一场争吵中吵散了。她记得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不断的问她：如果跟爸爸离婚了，她会选择跟谁一起过。陶倩雯每次都一脸嬉笑的回答：跟爸爸。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爸爸对他真的很好，更多的是想和妈妈开玩笑，每次看到妈妈被她整生气，骂她小叛徒、白眼狼的时候，她都会很高兴。她从来都以为，妈妈的每一次追问都是种玩笑，现在她才逐渐明白，那些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而她的每一句玩笑式的回答，不知会像刀子一样给母亲带去多少刺痛，让她失望，难过。有时，她也会禁不住怀疑，或许正是自己的话，才使的母亲把离婚的事情拖到现在，每次想到这她就特别想自己不曾存在。

陶倩雯痛苦的闭上眼睛，一种复杂的感情，在心头一闪而过。再次睁开眼看着又开始收拾东西的母亲，心中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憔悴可怜。于是，她蹲下来在母亲旁边，帮着母亲收拾东西。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子，东西差不多收拾完了，虽然外面雨势不减，屋檐上不断有雨水潺潺的流下来，陶倩雯还是累的出了一头的大汗，她抬起头来边擦着汗，便问母亲现在几点了。母亲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一点半。以前这个事后，都是她叫醒爱午睡的父亲去上班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觉得今天家里静的出奇。她问母亲：我爸今天在吗？母亲说：上班去了，今天应该不会来......

陶倩雯说：哦。

母亲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你还没吃饭吧！看我这两天都忙糊涂了。

陶倩雯看了眼母亲淡淡的说：没事我不饿。

母亲连忙站起来擦着汗水憨笑着说：我给你做饭去。

陶倩雯说：不用，我等会出去吃。

母亲继续笑着说：其实我也没吃呢，你先坐着等会马上就好。

忙起身钻进了厨房。

她们吃过午饭，没用多久就打包好了剩余的东西。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让人来拉东西。挂断电话后，陶倩雯说：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不如明天再叫人来拉吧。

母亲微微一笑道：还是今天一次性拉完的好，明天就要做财产公证了。对了，到时可能要麻烦你去一下。

母亲突然客气的像个旁人，让陶倩雯瞬间也觉得有点生气，便没有回答母亲，默不声坐在了沙发上。

在等待车来的漫长过程中，两人一声不吭的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雨，几乎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流，偶然间目光相遇交错的瞬间都看得出彼此之间的流露出的深情中都好像有很多话要说。陶倩雯其实很想告诉母亲，她其实舍不得她，求她再考虑一次，不要就这么轻易离开。但她知道不能那么做，那么做只会延续这个家里每一个人的痛苦。如果真要说她只想眼含热泪，真诚的说一句：妈，你现在自由了！

你自由了，自由了。这句话就像回声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弄得她有些小伤感，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差不多就要哭出来。

就在她的忍耐力度，几乎达到上限的时候，院外传来一串扑嗒扑嗒的脚步声。在院门口终止，然后有人很放肆敲了院门两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开门。

听到声音陶倩雯不由皱了下眉头，母亲忙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一把雨伞，朝院门口走去。陶倩雯立马跟在母亲身后。来到大门口，母亲一打开门，陶倩雯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果不其然，门口站着阮，他曾经最大的噩梦，母亲的初恋情人，这个家庭的第三者，而且很快就要成为她的后爸了。阮本来一脸笑嘻嘻的站在门口，可能是没想到会看见陶倩雯，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被雨水一点点的洗成了冷冰冰的地板。他身后还站了两人，全都穿着白色的透明雨衣，上面挂着许多水珠，让陶倩雯联想起了某部电影里看到的运尸队。

阮看着母亲，轻声询问，口气里有可以压制的热情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母亲也低声说：都好了。

阮又看向陶倩雯，一脸尴尬的看着她。陶倩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此时她正站在门框中央，一副冷冽的样，本能的守护者这扇门以后的一切。他是在要求她让路。陶倩雯又迟疑了一秒，僵硬的挪开身子，阮和身后的两人，立马夺门而入，冲进屋里，一人扛着一个大包裹从屋里，冲出来，冲进雨地里。一会又从雨地冲出来，冲进屋里。如此，两次便把屋里属于母亲的东西搬了个干净。

在那伙人第二次扛着包裹冲进雨地里的时候，母亲双手最后一次轻抚着陶倩雯的脸，流着泪说：倩倩，妈要走了，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说完边抹着眼泪便追着那几个人钻进了雨地里。陶倩雯失魂落魄站在雨地里，隐约的看着母亲追着那一伙人，在巷口上了一辆面包车，隐约的看着车开走。然后，才发觉两行冰冷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两颊流了下来。尽管曾经胡思乱想过很多次，但她知道这次母亲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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