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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风雪一役1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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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府已经算是彻底步入了寒冬，当张海等人被搀扶进县衙之后，身上的刀伤已经呈青紫色，血水也变作冰沙。好在张海也算身强体健，所受之伤也都是皮肉伤，虽然血气亏得严重，但总算止了血，吃了药后，没有性命之忧。与张海一起奔入县衙的还有三四十个弟兄，也有不少受伤的。

不过，纵使一身伤痛，张海嘴上却一直说个不停，将自己之前的遭遇一股脑道出，众人这才明了始末。也亏得这张海命大，死里逃生，逃入南乡县内，找到了县衙，否则今夜怕是藏身于县衙的一众人都要被瓮中捉鳖。

原来这张海先前一直在南乡县和松林城交界地带的一个叫做三里河村的村落休整，前段时日赶上天寒，本就不算痊愈的旧患复发，连带着风寒，止不住地咳嗽。一连数日就在一个农户家落脚，足不出户。这几日病情总算好些了，老是麻烦人家，他也过意不去，昨日便带着几个弟兄去附近林子，打算狩猎一些野味。

冬日里的林子，野兽虽然不多，但好歹最后射杀了两头狍子，众人扛着狍子准备今晚改善伙食。在回去路上，见远处一群骑着马的行人飞奔而来，看扮相也都是华洲富贵人家的模样。于是，张海便干脆停下来，叫卖几声，想着若是能卖出一只狍子，换来的银钱送给农户，也算是还了人情。若是换做以往，他干脆就直接拦路抢他一回，可他毕竟已经和司长风有了交情，这些个男盗女娼的事情他也想要收敛。

不叫卖倒还好，张海一声叫卖后，路过的那一行人果然停下脚步。为首一人青丝夹杂白鬓，面容看似祥和，目光却掺杂锐气。

“这是鹿？”白鬓男人问道。

“这是狍子，也算是一种鹿。”张海蹲着身子，拍了拍地面上的狍子。

“这是你们打猎得来的？”

“恩，正是。”

“这大冬天里能猎得到鹿肉，也不容易，你说吧，多少钱？”白鬓男人也像是很久没吃什么荤腥，想要买这鹿肉。

没等张海开口要价，他身旁一个霸王寨的小头目便得意地笑道：“这鹿肉得来的的确不容易，大冬天的，山里本来野兽就少，难得看到这两只狍子。这狍子的耳朵灵得很，跑得也快极了，要不是大当家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发现它们后直接张弓搭箭，嗖嗖两箭，那咱们是绝对吃不上袍子肉啊！大哥，你可得要高点。”

“唉！说这些作何，大家都是在外闯荡，”张海拦住了身旁打算继续夸口的兄弟，伸出了两根手指，笑道。“也不多要，三两银子就可以了。放在平日有些贵，可现在是寒冬，打猎难得很，三两不算贵。”

那白鬓男人刚刚打算掏银子，突然顿住，仔细看了看张海，又看了看他身旁刚刚夸口的弟兄，随即眉头一簇，似乎在品味着什么。接着，他有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三两碎银，伸出手递到了张海身前，就在张海笑着身手来接时，男人突然开口。

“兄弟莫要晃门子，明了，都不好看。”白鬓男人说了句黑话，意思是要张海别讲假话，被发现了，不好做人。

“都是里码人，又不是别梁子，哪能烫人家，没冒。”

张海接过了钱，也是一时兴起没收住，随口回了一句，意思是大家都是内行人，又不是拦路抢劫，哪能骗人，尽管放心。可他话音一落，心头便是一颤，缓缓抬起头看着对方。同时，他心里迅速回味着刚刚的对话，自己兄弟口中的那句“大当家身手敏捷”着实是露出破绽。

“你是何人？”张海冷声问道。

白鬓男人眯着眼睛露出一个莫可名状的笑容，那笑容令张海倍感不安。

“霸王寨是个好地方，为何不留在那里？”白鬓男人的笑容越发阴冷，目光中也生成出一层杀意。

张海心头一颤，下意识想要去摸腰间佩刀，只可惜他今日出门，只带着弓弩，身旁的几个兄弟虽然有带刀的，却并未觉察出危险。张海平复心神，对着眼前的白鬓男人憨憨一笑，装作听不懂的模样。随即便这样笑着转过身子，左脚顺势一踢，将那死狍子踢向白鬓男人。

“扯呼！”

大喝一声撤离后，张海拔腿飞奔。若是只喊逃命，这些兄弟必然会感觉莫名其妙，当山贼久了，听到黑话自然也会有条件反射。张海大喝一声后，其余弟兄也都纷纷撒丫子逃窜。

“追！”

白鬓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瀛洲军驻春城部兵马总督——山田甲五。骑于战马之上瀛洲猛将松山门洋最先扬鞭，纵马飞驰而去，身后跟随着的几员战将和二十余个骑兵纷纷跟上。张海这群人虽然人多，可毕竟大多都没带什么兵刃，又是徒步，很快被瀛洲人赶上。

一马当先的松山门洋高举军刀，只一刀落下，当即有人身首异处。其余战将骑兵也跟了上来，纷纷高举屠刀，如砍瓜切菜一般起起落落。落在最后的几个人，见跑不过战马，又有几个人也带着佩刀，索性便转过身子，欲与瀛洲人一决生死。他们或是横刀，或是张弓，虽然惊恐，却也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十余匹战马擦身而过，七八个人便应声倒地，血雾还在半空中飘荡，人头却已纷纷落地。也有一个弟兄一箭射出，射落一个瀛洲骑兵，然则未等他高兴之际，一众骑士调转马头，又是一轮冲刺，剩下的几人也都被踏成的肉泥。

不过，这一耽搁，张海与剩下二十来个弟兄就多跑了一段路，村落里还有将近两百个弟兄，对方不过二十余人，纵使这群人拼死一战，也逆转不了这上百人的差距。一群人大步流星逃窜，后方的瀛洲人似乎也不急于追赶，竟让他们跑回了村落。

“起烟了，勾道关子。”

一进村落，张海身旁的弟兄便大声呼喝，召唤所有弟兄准备打仗。

“和谁响？”有些刚刚走出来的弟兄不明所以，还在问和谁打。

张海大步流星直奔自己住的农户人家，同时大喝一声：“瀛洲狗。”

此话一出，不仅仅霸王寨的一众弟兄如临大敌，就连三里河村的所有村民也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张海也来不及安抚，提起一把朴刀，牵过一匹红鬃马便翻身上了马鞍，并纵马提刀飞奔上了村路。霸王寨也有二十几匹骏马，骑在马上的弟兄也各自提着兵刃，准备迎接身后的瀛洲人。刚刚那群贼人如何屠戮他们的人，他们便要以牙还牙，把这血债记下，当用对方的血来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瀛洲人的军马徐徐而来，可出乎张海意料的是，在那二十多匹战马的身后，还有超过一百人的瀛洲足轻和一百余名华洲叛军。张海虽然心叫不妙，可却不敢往白玉城方向逃窜，若然将这群瀛洲军引去，那在白玉城的一众弟兄便将面对浩荡的瀛洲军马。

于是，张海硬着头皮率众与瀛洲人展开厮杀，那一百多个华洲叛军在前冲锋陷阵，他们多半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和张海麾下的弟兄相比，身手虽然没有太大差距，但胆气却是云泥之别。可饶是如此，他们也还是损耗不小，再加之后方瀛洲军那是比霸王寨的军马更加精锐，更不用说瀛洲足轻也都被训练得杀人如麻。

身后山田甲五、松山门洋等一众万夫莫敌的勇将坐镇，很快，霸王寨的军马节节败退。张海奋勇杀敌，也逆转不了颓势，最后被松山门洋拦住，斗了二十几个回合，大病初愈的他便力不从心，身上的伤痕也如荡起水浪的沙滩，一道道激增。

一番厮杀后，好在有几十个弟兄拼死相救，还有不少尸身遮挡住追兵，这才保住张海和三十来个弟兄奋力杀出重围，直往白玉城而逃。逃至南乡县后，在县城内撞见了巡夜的牛天栋等人，这才将他们带回了县衙。

令张海心慌的是，那山田甲五见他们逃了出去，也不急于追赶，仿佛是有意放虎归山一般。张海既然能想得到其中必有玄机，就更不必说路易斯·伊斯林和司长风这两人了。他们已经猜测到了，那山田甲五必然是要通过张海寻觅到他们所有人的行踪，来一个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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