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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以毒攻毒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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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那一场没打起来的小冲突到了中午也便没人再提了，吴十三涂了一些外敷的膏药之后，肿胀也消除了一些。校尉卫赫连看到了吴十三脸上的伤势，也知道他时常遭受欺负，再者现下实在是军务繁多，他也着实无暇去理会。感慨两声后，便只能摇着头离去。

眼下，随时都可能和瀛洲人打起来，麾下这群兵卒若是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丧失士气，那着实得不偿失。好在吴十三也没有纠缠于此事，挨了打也就默默地忍下了，并无任何抱怨。

陪着吴十三呆了片刻后，严无敌也跟着王雄彪离开了吴十三身旁，毕竟随时都要打仗，他们需要在作战之前准备好一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行军作战，尤其是步军，佩刀和护甲是最为重要的。因此，所有军卒在早饭过后，必须要做的就是检查刀甲是否有问题。

吴十三虽然是军中秉笔郎，但是也一样配了一把原南都军所佩戴的直背军刀，刀身不算厚重，但长度略长于其他华洲势力的军刀。

华洲军刀各有不同，天都府军刀也是直背，但却略显厚重，锋锐，属于重刃有锋，破甲能力强，但却颇为考验将士的臂力；北都府军刀前宽后窄，形似柴刀，比天都刀轻盈，比南都刀略重；西都府军刀则呈新月状，重量适中，劈砍刺撩，各种招式都可以施展。各家军刀可谓各有所长，然而自姜仲成击溃北都邵永康、招纳西都言守江之后，华洲军便统一制式，全部用南都府军刀。而瀛洲军刀则与南都刀一样长，但却略微精细，虽然质量与南都刀相近，但却由于刀身更细，施展招式更加难以捉摸踪影。

当然，华洲人与瀛洲人交战一年之久，战死数十万将士，死伤数倍于华洲军，其原因绝不是因为兵刃之差。就连一向孤傲的“岭南苍龙”彭振锋也不得不承认：华洲猛将不逊瀛狗，然则华洲军卒，以三敌一未必可胜。

彭振锋的话虽然有折损士气的可能，但也算是对于华洲军马一种激励。交战之初，有不少血气方刚的华洲将士，不信瀛洲军如何善战，纷纷如愣头青般不顾一切地冲杀，结果伤亡惨重。在彭振锋的话传遍军中之后，将士们虽然有不少人感到愤懑，却也多了几丝谨慎。

负勇营校尉卫赫连也正是因为听了彭振锋这句箴言选择观察，几次交锋过后，也意识到了华洲军与瀛洲军之间的差距，因此格外谨慎。进入垚水河附近之后，卫赫连就挑选了一伍人马当做斥候，将从禾丰县携带而来的十匹战马分拨给几人，由三面进发，查探周遭动态。果然，未到正午之时，便有两骑火速奔回，冲入卫赫连所在营房内，通报紧急军情：距宋家庄向北三里外的铁马庄，有一队瀛洲足轻一早杀入宋家庄，与原本驻守铁马庄的步军斩鬼营守军展开激战。当斥候探查至铁马庄时，估摸着激战已经结束，便火速回报。

斩鬼营大约有一百六十余人，早于负勇营一天发兵，若然斩鬼营全军战死，就意味着禾丰县最后剩下的五支步军营已损失两支。除了早前已经覆灭的虎威营外。还有飞豹、帝江二营，均调往中都城辖属岭屿县支援。因此，一旦斩鬼营全军覆没，就意味着接下里一两天时间内，负勇营只能够孤军奋战。

当下听到这个消息后，卫赫连猛然站起身子，一手按在刀柄之上，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他不做一丝犹豫，踏步往营外奔去。所有将士均集结于村口附近的几间荒宅院内，卫赫连如雷霆般大喝，号令全军集结。他也顾不得思量，只是一眼瞄过去，便点了王雄彪和姬常功两伍人马，随斥候驰援铁马庄，若遇瀛洲军不可死战，只得引瀛洲人往宋家庄方向行进即可。

王雄彪和姬常功得令后自然不敢懈怠，整点人手，包括吴十三在内四十五人一同快步往背面铁马庄疾行而去。而卫赫连又差遣十余名步军沿途充当斥候，随时递呈军情。其余军马也枕戈待旦，随时准备作战。或许是因为军情过于紧急，无人发觉火头军营地也有一个身影紧随两伍人马之后，一同奔往铁马庄。

铁马庄其名来源于村内拥有一座马场，为前朝供给军马而用，因此被中都府时任经略使赞为“铁马群奔卫河山”，继而直接被朝廷易名为铁马庄。如今，这村庄再无当日声势浩大的马场，只是一座普通的村庄而已。但不少名将途径此处，还会心生一番感慨。可是，今次王雄彪和姬常功率军来到村前时，却没有任何人有这些闲情逸致。

两伍人马由村头木制村门入村，并未见到厮杀的迹象，村中除了犬吠声外，不见一个活人踪影。当然，村路之上的确血迹斑斑，还有不少被丢弃且不成形的甲衣和兵刃。显然，这里之前的确是有过一场厮杀的。

两伍人马中有不少人还没经历过厮杀，见到路面上那血迹斑斑的景象已经十分骇然，有些甚至捂住了嘴巴，生怕呕吐出来。

姬常功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那一群弟兄，除了之前随自己上阵厮杀过的三五个弟兄外，其余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连那之前在柯永举面前豪气千云的严无敌也面色发白。不过，当他目光瞥到最后一排的吴十三时，他神色突然一凝。那吴十三面色如常，见了地面上的血腥景象，也毫无畏惧之色，这令姬常功颇感诧异。

两队人马行至村中一处分岔路时，王雄彪提议两伍人分开查探，姬常功也欣然接受。王雄彪顺着左侧道路行进，而姬常功则带着人手继续直行。直行至村尾几棵梨树前，也未见半个人影。不过，村尾梨树前的景象，登时令不少兵卒崩溃，全都侧过头去。一排梨树之上，并无半个果子，却棵棵悬着一具尸体，七窍流血，无手无足，全都一副人彘模样。

这惨烈的景象，即便是姬常功这等凶狠之徒，心里也不由地一紧，眉头微蹙。他们距离梨树不足十步，却没人愿意再往前迈一挪半寸。姬常功很想给他们收尸，可却也不知道该派谁去做这苦差。正当他犹豫着是进是退时，一个身影出人意料地走出了队伍，吴十三直勾勾地望着正前方一具披头散发、蓄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尸体愣愣出神。他嘴巴微张，略显瞠目，走到那具悬于梨树之上的尸体不足三步的距离时，吴十三直接跪下了身子。

所有人都困惑不解，尤其是姬常功。除了他和他的死忠杨六敢向前也愿意向前外，其余人都驻足观望，甚至还退后了几步。姬常功走到了吴十三身前，发现他居然泪流满面，嘴唇颤动。他看了看吴十三，又看了看那具尸体。

“你认得他？”

吴十三虽然满脸泪痕，却并未哭出声，他点了点头，任凭如雨点般大小的泪珠一滴滴由脸颊滑落。

姬常功虽然是个纨绔，但却也并非是毫无人性的恶霸。他见吴十三此刻的模样，估计着那尸体与其必然是关系极其亲近之人。

姬常功也没多说什么，这些人死了，或许是平民百姓、或许是绿林好汉、又或许是军中袍泽。可是死了就是死了，能给他们收尸下葬固然是好。然而且不说他的弟兄是否愿意，只是现在面对的是随时都可能要与敌厮杀的状况，他也绝不会浪费这些兵卒的力气。长叹口气后，姬常功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催促吴十三归队，任其跪在树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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