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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一国两朝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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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成见棋局突生变化，并未有任何惊诧不解的反应，反倒是转过头看向了彭振峰，眉头也终于紧蹙起来，显示出一副不悦的神色。

“南城王啊！你到现在，仍旧不明白本王在意的究竟是什么吗？”说罢，姜仲成胡乱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明又春看了这一着，着实头痛，若是他落对了子，那这局棋马上便要结束了。姜仲成正处在火头上，若往下一瞥，见到棋局结束，那心里会否对他这个小小的一个户部侍郎产生些许恶感呢。可若是自己也将错就错，顺着姜仲成的错棋也来一步错棋，那也就太容易被人发觉，难免会有阿谀奉承之嫌。一时间，明侍郎进退两难，只好苦着脸，也侧过头看向了跪伏于地的彭振峰。

这时，张始善看了看宋祥武，后者直摇摇头，仿佛是在说他也不清楚姜仲成话语何解。接着，他又转过目光，与对面国子监祭酒叶宁边对视一眼，老祭酒轻叹一声，似乎是心中明了，又因年老体衰，久站不得，便退到亭子边缘，坐在了石凳上。张始善看着摇头苦叹的老祭酒，还是不能理解，这平日里还算十分沉稳的姜仲成，为何今日会勃然大怒。

彭振峰依旧跪在地面上，说话时还在猜测着姜仲成的心思：“大王恕微臣愚钝。”

“你的确愚钝。彭无畏是何原因未能出兵，我本就不愿去追究。只要他能把午阳城给我夺下……”姜仲成随手指了指东北方向，嘴唇甚至都微微颤动。“可如今呢？午阳城居然落在长州军的手上。而那率军夺城的，居然还是邵永康的儿子。”

“微臣罪该万死！”彭振峰立即额头垂地，嚎啕大哭。“我现在就去修书一封，让那畜生半月内夺下午阳城。”

“罢了！”姜仲成一抖宽大的衣袖，刚刚还因暴怒而略显狰狞的面孔，瞬间舒展开来。“前日收到前线军报，瀛洲军已经兵围双城，我们还是不得不与长州军同仇敌忾。整个华洲现在所面对的强敌暂时只有瀛洲一家，然则你我甚至于长州贼匪亦知，他日大战得胜之际，咱们之间也自然也要定出一个生死来。一城之得失，并非胜负之关键，但积少成多，那每一城的失去，就都是隐患。南城王，令郎毕竟也是睚眦部的麾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臣，叩谢天恩。”彭振峰再度额头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仲成并未发话，反而转过头看向棋盘，直接落下一子，他似乎是忘记了对面明又春尚未落子。不过，这一次阴差阳错，却让明又春如蒙大赦，他在心中长舒了口气，干脆直接弃子认输。所有人都不在意明又春弃子认输这一举动，唯独被那枢密院驾部尚书向逆施发觉有些问题，瞥了明又春一眼后，也没有揭露。

心思本就不再棋盘之上的华洲之主，斜瞥了一眼跪伏于地的彭振峰，又看看了胜负分明的棋局，似乎胸腹间的怒火仍旧未能熄灭，就这样沉默着，目光在彭振峰和棋盘间流转。少顷，在一行侍卫的陪护下，打后花园西侧庭廊尽头前前后后走入十余人，除了为首的一位年轻白衣男子之外，其余人皆是华洲朝廷的忠臣名士，而那一席白衣文士装扮的年轻男子正是姜仲成之长子姜耀康。

除姜耀康之外，由前至后走入的，分别是华洲枢密院长官枢密使、华洲军三路兵马统帅“大貔貅”秦太霄；华洲大国师、华洲军狴犴部统帅何天彬；华洲七大外姓王之一的江中王、华洲军狻猊部统帅“江南神箭”白松笑；华洲七大外姓王之一的北广王陈实、中都王顾杰、安海王卫誉双以及六部各大尚书，国子监、监察院等一众权臣纷纷涌入后花园。仿佛今日，姜仲成是要把朝议搬到这里一般。

瞥见一众权臣涌入，姜仲成又看向了彭振峰，目光中阴郁激增，也对眼前这位跪伏于地的华洲权臣泄了心中的那口怨气。

“起来吧！这件事，暂且作罢，他日你务必要严整军纪，不得再有第二次。”

听了姜仲成这样说，彭振峰再度叩首，千恩万谢之后，才爬起身子，退到了一旁。抬头之时，与宰相张始善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令张始善也大为感慨。见群臣将近，姜仲成给散骑常侍庞允使了眼色，后者便由上衣内侧口袋中取出一封由金色信封装束的密函。

待一众大臣行至凉亭之外，草草行完跪拜礼后，姜仲成也顾不得其他，挥手示意众人平身，随即转过头看向了一众支撑着华洲朝野的功勋大臣，露出了莫可名状的肃然之色。

“诸位爱卿，瀛洲人已经占领了华洲一半的疆土，诸位以为，咱们胜负将会如何啊？”

被姜仲成如此一问，立于亭外的一众权臣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不少人转过头面面相觑，彼此间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有些大臣窃窃私语，却也商议不出个所以然，大多数还是摇摇头，露出一脸苦相。

“国师，”姜仲成见无人主动应答，干脆直接点到曾向来提议与瀛洲求和避战的国师何天彬。“你曾力主与瀛洲求和，当前以为如何？”

何天彬紧锁眉头，并未因姜仲成的言辞感到尴尬，只是有些踌躇，拱手说道：“臣以为，瀛洲固然强大，我军则接连惨败，却也并非出乎预料。然则几次恶战下来，我华洲三军也并非无一战之力，瀛洲人也绝不是金刚不死之躯，胜负如何，不可一日而语。”

姜仲成哼哼一笑，又瞥向了白松笑，继而大声问道：“江中王，你意下如何？”

白松笑沉下双眸，抱拳说道：“大王，刚刚国师所言，有所差矣。”

包括何天彬在内，一众大臣纷纷向白松笑投去疑惑的目光，而姜仲成也是颇感兴趣，微微一笑，静待白松笑继续说下去。

“瀛洲军中，确实有金刚不坏的武士，攻城拔寨，无往不利。我华洲军连连大败，也不无这层原因。瀛洲一个区区四岛小邦，纵然国力强盛，却依旧摆脱不掉国体弱小之根本，比军马更是无力撼动我泱泱华洲之广袤疆土。若非存有这些金刚不坏之战将，区区瀛洲，焉敢进犯？然则，我华洲男儿每战皆存必死之心，虽战死，虽败退，与敌一决雌雄之决心从未更改。微臣相信，只要我们华洲军民万众一心，上下团结一致，驱逐贼寇，指日可待。”

“好，好一个指日可待。”姜仲成站起身子，负手而立，扫视群臣一番，继而说道。“长州军据守长州一府，先有我南都军、西都军几番围剿，却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拒瀛洲军于后方，以区区长州小府之地，抵瀛洲十数万军马几番袭扰，却仍未溃败，帅无一逃，将无一降。这叫我华洲正统王朝，如何面对百姓？”

这一番话说下来，一众大臣真是云山雾绕。就说那长州军即便顽强勇猛，不畏强敌，可他们这些华洲权臣名将，为了抵御瀛洲入侵，也都是个个鞠躬尽瘁，浴血奋战，为何却得来华洲君主这一番言辞，那真是个个抓破了头皮，也猜不出姜仲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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